二月下旬,边关还下着鹅毛大雪,只初初晴了两日,城中皑皑大雪覆盖,远处的山巅,却能望见一层稀疏的新绿。
“啪嗒”一声,屋顶上的冰溜子被烤化,坠了下来,砸到了李月笙跪坐的脚边,轰然炸了一地的碎渣。
她皱巴着眉,望着烟雾缭绕的亭内,不怎么开心道:“贺成钧,你别烧了,我们说说正事不成吗?”
离她不远,贺成钧没如往日那般穿着铠甲,而是一身黑色常服,眉峰凛冽,眼皮懒懒一掀,瞥了眼李月笙那身单薄的夏装,说:“大雪天你穿一件,看的我觉得冷。”
寒风呼啸着吹,吹的竹帘上的青铜铃响个不停,李月笙反驳:“可我是鬼,鬼不会感觉到冷的。”
“嗯。”贺成钧敷衍应了声,又说,“你冷不冷是其次,但看的我眼睛疼。”
李月笙又生气的噼里啪啦一通道:“那能怪我吗?我死的时候,就是夏天,我死前什么衣服现在就是什么衣服,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死的。你要是实在看得眼睛疼,那你眼睛闭上,别看不就行了。”
她说话又急又快,语气也冲的厉害,要是从前,贺成钧早就跟她顶起来了,可今日,他偏生一句话没说。
李月笙又想起,她还得仰仗贺成钧替她查死因。人在屋檐下,头得低下去,她嘴唇蠕动两下,但在贺成钧面前傲气惯了,一时间,竟然也说不出什么软话。
亭檐上的青铜铃还在晃,响的李月笙心烦意乱,风声弱了些,贺成钧终于烧完了,拨了两下盂中的灰,才抬眼,向李月笙望来。
李月笙感觉肩上似多了些什么,她低头望去,就见一圈细软绵密的白色软毛,宝蓝色的披风,针脚细密,刺绣精致,很是好看。
虽说鬼确实不怕冷,但这身披风一穿上,融进了这片雪景中,莫名给了她一种她还活着的错觉。
“来,我们说说正事。”贺成钧坐到了李月笙对面,一双懒散的眼,打量她一番,又不留痕迹收回,只问,“你怎么死的?”
李月笙那点感慨顿时烟消云散,恼怒道:“我要是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贺成钧指节轻轻敲两下桌子,素来紧绷的脸,竟然溢出几分笑意,眉眼一挑,笑道:“九公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