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六一出院那天是个星期日,阳光明媚。
她眯着眼睛,从团部医院缓慢走出来,像是来到另一个世界。
远远望到同学程大英正在和一帮知青打篮球。
大英好像长高了,身形矫健,篮球场上自由奔跑,如鱼得水般欢跃。
肖六一看得心生羡慕,不得病的生活真美好。
他们的篮球从远处滚落到了肖六一脚旁,程大英高喊:“肖六一,快把球踢过来!”
肖六一看到球很兴奋,用尽全力踢了一脚,谁知那球向前滚了两米多远就不动了。
她这才知道,自己这一病,身上竟剩下丁点力气了。
她顿感自卑。
她曾经是学校的体育多面手,乒乓球、体操、游泳、跳绳、跳皮筋无所不能,常常代表学校外出比赛,是体育老师的爱将,现在竟然连个篮球都踢不动。
一位球员过来捡那个篮球,他以为肖六一是故意这样做的,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哪里知道,肖六一现在的体重只剩下72斤,在被疾病折磨的半个月时间里,她的体重掉了10斤。
而刚刚在一周前,这个弱小女孩经历了绝处逢生,与死神擦肩而过。
她无知的用生命代价来撇清一个并不存在的“资本家小姐”的称谓,来证明自己是和工农兵站在一起。
她不懂得,当她在领到每月五块钱津贴时,就己经成为工农兵这一社会阶层了。
她弱弱的向连队走着,不远处那个倒霉的水龙头映现在她的眼帘,她恨恨地盯了一眼,立刻扭头不想再看,懊恼地想:“还是学校老师说得对,不能喝生水,那几个女生说喝不死人是害人的话。”
她认为在走同工农兵相结合的道路上,应时刻用“接受再教育”来鞭策自己,虽然现在出院了,却没过喝生水这一关,仍有很大差距需要改造自己。
带着自我琢磨出来的这些内疚,肖六一傻傻回到了班里。
她发现椿树班长不见了,迎接她的是副班长,现任的班长,她焦急地询问椿树班长的下落,但没有人告诉她真实情况。
肖六一不甘心,找到看瓜的梅姐打听,得到的消息令她惊掉下巴。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