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穿得人模狗样,呵,真把自己当人了!”
李晓好站在S城四季酒店二楼的3号宴会厅——程舒然的订婚宴现场。她一手提着瓶Chteau Phélan Ségur——她管这酒叫“废烂谁顾”,另一只手指向围着她的人群。他们穿得人模狗样,西装礼裙在灯光下闪得刺眼,看她的眼神明晃晃的,充满了期待、玩味,甚至兴奋。她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的猴子、大象、河马,反正不是什么人。她想砸烂这一切,让那些眼睛闭上。都闭上。
她猛地甩出“废烂谁顾”,砸了出去。没砸中谁,只是酒瓶碎了一点。她似乎听见有人哎了一声,像是被扎了。也可能只是她的幻听。她没看。她只死死盯着围着她的人群,那一双双眼睛太亮了,那些穿得人模狗样的东西,看得兴奋极了。
她吼了出来:
“你们这群畜生,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们这群畜生,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李晓好用力稳住自己颤抖的身体,尽量稳住声音,她现在抖得太厉害了,声音也不稳。她咽了咽口水,喉咙早已干涩,扯着疼。她想看一眼程舒然是不是还站在那里,是不是依旧一动不动。她瞟过去——还是那样,像块巨石砸在地上,身边站着她妈妈和未婚夫。真是可笑,太好笑了,于是她就笑了出来,指着围着她的人群嘶吼道:
“你们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们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鄙视你们!”
“我鄙视你们!”
李晓好听见程舒然的爸爸对着保安喊:“快!按住这个疯女人!”
“疯女人……原来我是疯女人。”她低声说。保安们迅速围上来,把她团团包住。隔着这道人墙,她已经看不见那个像块石头钉在地板上的女人了。也好,她也不想再看了。
就这样吧。全都结束了。
程舒然站在宴会厅不远处,看着李晓好被保安按在一滩酒液上,身体被扎进一片碎玻璃里。她想走过去,牵着她的手离开这里。可她只能站着,动也不能动。她感觉自己的脚下生出了根茎,和地板长成了一体。她动不了了。耳边是她妈妈黄惠沁的低骂。她骂——疯女人。真是个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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