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指指甲盖一般粗细的鞋跟,十公分以上的高度,这样的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整个S城去年营业额最高的五星级酒店,来往客人眼界深阔,里面的任何设施都必须上乘,自然也包括眼下这些拥有细腻暗红纹理的地毯。
一日至少四次的基本吸尘,每月一次的定期清洗,严格的保养程序最大限度保证了这些地毯在使用三年后仍然柔软如新。
杜若蘅站在1605号房间门前,捏了捏还有些发沉的眉心,在象征性地敲了两下房门之后,利落地刷卡进入。
——凌晨两点半将人从黑甜梦中叫醒,尤其这场黑甜梦还是发生在不眠不休的两天夜班之后,耐心再好如杜若蘅,也难以感受到任何愉悦的感情。
可酒店行业就是这么个现状。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但凡酒店还在营业状态,但凡还有客人入住,就总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发生任何可能与不可能发生的意外事故。
没有章程规定酒店必须安静祥和。
事实上,也很难做到真正的安静祥和。
从酒醉到自杀,从噪音喧哗到强^暴未遂,这座酒店可以表面上宁静温馨秩序井然,但内中五百多个房间几十道走廊里发生的故事,在杜若蘅入职这家酒店以前,就一直花样繁多到令人应接不暇。
早有人在她入职第一天就好心提醒过,有人的地方自有江湖。
整个S城一天时间里发生故事的精彩程度,一座酒店未必就拱手相让。
房间里面一片狼藉,大小玻璃片碎了一地。
一个小姑娘正趴在床边捂着右脸呜呜哭泣,酒红色的员工制服早就被扯得凌乱。
听见声响回过头来,像是见到救星一样地叫了一声“若蘅姐”
。
杜若蘅走过去,蹲到她身边,把自己的风衣解下来给她披上。
然后揽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尽量轻柔:“别怕,已经没事了。
我们去楼下房间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把这件事忘记,好不好?”
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眼圈发红,她刚才只是尽责地捡起走廊掉落的纸屑,无意间碰开了一丝...